楚中的礼部尚书张履昊,喜欢修道。张履昊辞官后,居住在江宁。入城的时候,张履昊带有一百六十万两白银。
有一位姓郎的总兵,是张履昊门下的学生。郎总兵向张履昊推荐了一位朱道士,表示这位朱道士已经九百多岁了,非常擅长黄白之术,可以将杏核炼成白银,多次成功,非常神奇。
朱道士劝说张履昊炼丹,说用一百万两白银,可以炼成一枚丹药,服用后可以长生。
张履昊被道士说动,斋戒三日之后,并将丹炉设置在卦象上坎离的位置,每一炉都耗费白银万两和一百担木炭。白天张履昊自己监工,晚上就派人来监督。银子在炉中很快就化作银水,就这么炼了三个月,耗费了八十万两白银,但是丹药始终没有炼成。
张履昊责问道士,道士说:“等用足一百万两白银,丹药就可以炼成,之后您吞下它,就可以不怕饿也不怕冷,可以随意去往东西南北。”张履昊没有办法,只得又给了他十多万两白银,但是已经察觉到这个道士在说谎,即使道士上厕所,张履昊也派人跟着。
这天侵晨,道士去院子里小便,监视他的人稍微回了下头,道士就不见了。赶紧去查看炉子,百万白银都不见了。
打开道士的行李,得到一封书信,上面写着:“您这些钱财,都是不义之财。我跟您有缘,所以前来取走,作为在阴司为您赎罪的费用,以后自然会有应验,您不要怪我。”
家人中曾经观察过道士的人说道:“每次把五万两的银子下炉的时候,屋子上方都隐隐传来雷声,道士惊慌失措地趴在地上,用朱砂写的符纸盖住自己的头,而他搬运银子确实没有痕迹。”
原文:
楚中大宗伯张履昊好道。予告归,寄居江宁。入城时,拥朱提一百六十万。有郎总兵者,公门下士也,荐朱道士善黄白之术,寿九百余岁,烧杏核成银,屡试若神。道士说公烧丹,以白银百万,炼丹一枚,则长生可致。公惑之,斋戒三日,定坎离之位。每一炉,辄下银五万两,炭百担。昼则公亲监之,夜则使人守之。银登时化为水。炼三月,费银八十万,丹无消息。诘之,道士曰:“满百万则丹成。成后含之:不饥不寒,可南可北,随意所之,无不可到。”公无奈何,复与十余万,然已觉其妄,道士溲溺,必遣人尾之。
清晨,道士溲于园,尾者回顾,忽失道士所在。往视其炉,百万俱空矣。启道士行李,得书一封,云:“公此种财,皆非义物也。吾与公有宿缘,特来取去,为公打点阴间赎罪费用,日后自有效验。幸毋相怪。”家人觇道士者皆云:每五万银下炉时,屋上隐隐有雷声,道士惶恐伏地,以朱符盖其头。其搬运实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