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常识：虎的古称

古人对老虎的称呼非常丰富，既有正式的学名、别称，也有因避讳、文化寓意、文学描写而产生的雅称和俗称。这些称呼反映了古人对老虎的敬畏、恐惧、崇拜以及对其生态习性的观察。

以下从不同维度进行分类和详细讲解：

一、 最通用、最正式的称呼

1. 虎：这是最根本的称呼，从古至今通用。在甲骨文中，“虎”字就是一头巨口獠牙、身上有斑纹的猛兽的象形。

2. 於菟 (wū tú 或 wū tù)：这是古楚地对老虎的方言称呼。据《左传》记载，楚国名相令尹子文，因被弃于云梦泽，由一只母虎哺乳长大，故名“斗谷於菟” 。“於菟”即是楚人对虎的称呼。这个词在后世的诗词中也被用作老虎的雅称。

3. 大虫：这是唐代以后民间和文学作品中非常流行的称呼，尤其盛行于宋元时期。最著名的例子是《水浒传》中“吊睛白额大虫”。“大”是敬称或强调其体型，“虫”在古汉语中泛指所有动物（如“羽虫”指鸟类，“毛虫”指兽类）。老虎作为“毛虫之长”，故称“大虫”。这个称呼避讳了直接称“虎”，带有一定的敬畏和通俗色彩。

二、 因避讳而产生的称呼

古代有“避讳”制度，即不能直呼帝王或尊长的名讳。由于多位帝王的名字中带有“虎”字或其谐音，民间和官方便创造出许多替代词。

1. 於菟 (wū tú)：如上所述，虽然本是楚地方言，但在后世也起到了避讳的作用。

2. 李耳：这是唐代对虎的避讳称呼。唐高祖李渊的祖父名叫李虎。因此，唐朝官方明令禁止称“虎”，转而用各种词代替。“李耳”本是老子（李耳）的名字，因与“李虎”同姓，且道家有“云从龙，风从虎”的说法，故以“李耳”代指虎。

3. 老虫：与“大虫”类似，但更偏向于口语。宋代朱弁的《曲洧旧闻》记载：“古者讳‘虎’为‘李耳’。至今民间犹以为‘老虫’。” 在某些方言中，称老虎为“老虫”也源于避讳。

4. 斑子、斑寅、斑奴：因老虎皮毛有斑纹，故以“斑”指代。唐代以后常见。例如，《太平广记》中记载虎神自称“斑特”、“斑寅”。

5. 寅：十二地支中“寅”对应生肖“虎”，故以“寅”或“寅兽”代指。

三、 基于外形、习性的特征称呼

古人通过细致观察，用老虎最显著的特征来称呼它。

1. 山君：意为“山中之君”。老虎作为百兽之王，雄踞山林，这个词既表达了对其王者地位的认可，也带有神格化的色彩。宋代王安石《游土山示蔡天启》诗中有“山君与地仙”之句。民间也常立“山君”神位来祭拜。

2. 白额、吊睛白额：特指额头有白色斑纹的老虎，常被认为是凶猛或年长的虎。最著名的例子是《水浒传》中武松打死的“吊睛白额大虫”。

3. 寅将军：《西游记》中，虎精自称“寅将军”（见第十三回），将地支“寅”与敬称“将军”结合，拟人化地称呼虎怪。

4. 封使君：这个称呼源自一个传说。据《太平御览》引《述异记》，汉朝宣城太守封邵，死后化为老虎，吃当地百姓。百姓称呼它为“封使君”。后来泛指凶暴、为害一方的官吏或恶霸，但本意是指老虎。

5. 啸风子：取自“风从虎”的说法，老虎长啸则生风，形容其威势。

6. 戾虫：“戾”意为凶暴、乖张。“戾虫”是直接点出其凶猛危险的动物本性，多见于先秦文献。

四、 在文学与神话中的雅称

1. 白兽、白虎：在古代星象和四象文化中，白虎是西方七宿（奎、娄、胃、昴、毕、觜、参）的合称，主杀伐、兵戈、西方。白虎被神化，成为战神、刑神。在汉代，白虎还与青龙、朱雀、玄武并称为四灵（或四神）。因此，“白虎”不单指白色的老虎，更是一个重要的神兽称谓。

2. 驺虞 (zōu yú)：在《诗经》和《山海经》等古籍中记载的一种传说中的仁义之兽，外形如白虎，身上有黑色条纹，尾巴比身体长。据说它不吃活的动物，只吃自然死亡的生物，是仁德的象征。它虽然形似白虎，但本质是瑞兽，与凶暴的普通老虎不同。

3. 虦 (zhàn) 猫：《尔雅·释兽》记载：“虎窃毛谓之虦猫。”意思是毛色浅淡（或有杂色）的老虎被称为“虦猫”，是古代动物分类学中的一个特定称呼。

4. 黄猛：见于一些志怪小说，如《酉阳杂俎》，作为老虎的一个别号。

总结表格

总结：古人对老虎的称呼，是一个集语言、避讳、民俗、神话和文学于一体的知识体系。从“大虫”的通俗敬畏，到“山君”的尊崇神化，再到“李耳”的避讳之巧，每一个称呼背后都折射出特定时代的文化心理和社会制度。理解这些称呼，能帮助我们更深入地阅读和理解古代文献与文学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