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年间,布政司郑禅宝的妻子赵氏,貌美有德,与郑禅宝恩爱有加,因为痨病而死,临死前起誓说道:“愿生生世世永为夫妇。”
赵氏去世的那天,旗下刘某家里生下一个女儿,出生就能说话,说道:“我是郑家的妻子。”刘家父母大吃一惊,以为是怪物,但此后女儿就不再说话了。
女子八岁时去亲戚家,在路上偶然遇见郑家的仆人骑着马冲撞她的车,女子怒骂道:“你是郑四,从小卖身到我家,怎么敢看见我不下马!”
郑家的仆人很吃惊,因此探访到刘家,拜见了女子的父母,父母详细地说出了自己女儿出生时的异状。
等到女子回家,看见郑四,问道:“你主人还好吗?”并询问家里的妯娌等可安好,对家里的奴婢田地,都了如指掌,有郑四不知道而女子知道的。
郑四回家将事情告诉给郑禅宝,郑禅宝也来到刘家,女子盯着他看了好久,流下泪来,和他说了很久的话。
当时鄂西的林相公认为两辈子的婚姻,也是太平年间的祥瑞之事,于是劝郑禅宝续娶刘家女儿,十四岁那年就举行了婚礼,那年郑禅宝已经六十多岁,满头白发,还有续娶的妻子。刘家女儿嫁给他一年后,郁郁不乐,竟然自缢而死。
袁枚点评:“情义到了极点而生出缘分,但缘分来了的时候情义又断了,真是奇怪!”
原文:
雍正间,布政司郑禅宝妻赵氏有容德,与郑恩好甚隆,以瘵疾亡。临诀誓曰:“愿生生世世为夫妇。”卒之日,旗下刘某家生一女,生而能言,曰:“我郑家妻也。”刘父母大惊,以为怪,嗣后遂不复语。
八岁过亲戚家,路遇郑家奴骑马冲其车,怒曰:“汝郑四也,自幼卖身我家,何敢见我不下马?”郑奴愕然,因访至刘家,见女父母,具道生时之异。女归见郑四,因问:“汝主安否?”并询一切妯娌上下奴婢田宅事,历历如绘,有奴所不知而女悉知者。奴归,白之郑。郑亦至刘家,女谛视涕泣,絮语良久。时鄂西林相公以为两世婚姻,亦太平瑞事,劝郑续娶刘女。十四岁即行合卺之礼。时郑年六旬,白发飘萧,兼有继室。女嫁年余,郁郁不乐,竟缢死。袁子曰:情极而缘生,缘满而情又绝,异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