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陵的王生,四十多岁,在关中做幕僚,当时庄虚庵担任盩厔县知县,邀请王生担任幕僚。当年秋天,王生和府衙里的朋友庄逵吉等人一同去城隍庙赏菊花,但却没有特别好看的。王生摘取了一枝,让仆人送回家中。
庄逵吉劝阻,说这是神前的东西,不可轻动。王生开玩笑地说道:“我一生正直,相信神人不会见怪,如果想要加以谴责,我愿意替他代办一两件公事,怎么样?”
第二年三月三日,王生无疾而终,大家都很吃惊。但到了晚上,王生又醒了过来,说道:“我一个人坐着,忽然看见一个使者,拿着一张名帖邀请我,于是和他一起走出门外登上轿子。
走了一里多地,来到了城隍庙,城隍神走下台阶相迎,和我行宾主之礼,说道:“先生去年摘我的菊花,答应替我办案,现在有某县挤压的案子,拖延的时间有些长了,还没有审结,请先生来商议。”
不一会儿,有小吏捧着陈年案卷进来,主人离开。我查看案件情节,都属于容易办理的,只有误勾某罪人一案,我批示道:“骨肉未寒,还可以还阳;否则东岳大帝查证后,城隍将受处分。”
神人出来查看,大喜道:“先生所见,正合我意。”喝完茶后,仍然把我送到台阶下,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拜托,如果你见到包少府,告诉他,他承办的工程材料,很快就会到了。”我连连答应,告别后登上轿子回来,取出床头的三百文钱,犒劳完从者后就醒了过来。”过了三天,游仙大水,木料都从黑口镇出来。包少府,是醴泉的同知包某。
到今天,还有人称呼王生为“鬼幕宾”。
原文:
毗陵王生,年四十余,游幕关中。时虚庵庄公知盩厔县事,延至幕中。是年秋,与署中友暨庄逵吉诸人同至城隍庙看菊,苦无佳者。王生偶拾一枝,遣仆送妇。逵吉阻之,以为神前之物,不可轻动。王戏曰:“某一生直道,神明必不见怪。如欲加谴责,我为之代办公事一二件何如?”
明年三月三日,王生无疾而终,各以为骇。更余忽醒曰:“予独坐,见一使者持一名柬至邀余,即同步出门外登舆。行里许,至城隍庙。神降阶迎,行宾主礼,曰:『先生折我菊花,许我办案,兹有某县积案,迟延日久,尚未审结,奉邀先生一商。』少顷,吏捧积年案卷至,主人退出。余阅诸情节,皆属易办,惟有误勾某罪人一案,余批云:『骨肉未寒,犹可还阳。否则东岳行查檄至,城隍将受处分矣。』神出视大喜,云:『先生所见,甚合我意。』茶罢,仍送至丹墀,曰:『尚有一事奉托,如晤包少府,渠承办工程木料,日内可到矣。』余唯唯别出,登舆而归,取牀头青蚨三百,犒其从者而醒。”
越三日,仙游大水,木料皆出黑口镇矣。包少府者,醴泉同知包某也。至今人呼王生而为“鬼幕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