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张紘秀才,在夏天因为痢疾去世,因为家中贫穷,没有钱准备棺材,于是向他的叔叔寻求帮助。叔叔居住在海宁,往返需要五天,而张紘竟然苏醒过来,说自己到天帝那里审判定罪,已经被定为死罪,天帝说道:“这些学生啊。”
说完,派遣一名官员将张紘押送至学宫,请两位先师出来,说道:“这人已经有定案了,但必须两位老师裁决。”一位老师说道:“罪轻而情重,应该死。”另一位老师说道:“虽然如此,但事情还可以商量,他不是主谋,姑且减罪,五年后如果能改过就算了。他父亲在岭南做官时,有功德于百姓,先押他去见他父亲。”
两名老师让原来的押送官员将张紘押送至岭南名宦祠,见张紘的父亲,父亲见到他后,大叫道:“这不是我的儿子。”拒绝与他见面。
他的母亲从旁边走出,哭着说道:“你爹不认你当儿子,你赶紧回去改过。但你死的时间长了,尸体恐怕会腐坏,能回就回,否则就还是返回天帝所在,会有处置你的方法,千万不要借他人的尸体还魂。”说完就派遣鬼仆同张紘回家,看他的家人认不认他。
等到了家里,看见张紘的尸体横卧着,并没有腐坏,旁边有一盏灯,一碗饭,押送者将张紘推到尸体上,尸体就动了起来,张紘的妻子哭着查看。鬼仆叫道:“家人认了,我可以回去禀报主母了。”说完就离去了。
张紘已经活了过来,人们争着询问他犯的事情,张紘不说。后来不到五年,张紘还是死掉了。
张紘的从兄名叫张纲,是毛西河的朋友。张纲对毛西河说道:“大清兵临杭州时,璐王北逃,他的家眷都留着藏匿在塘西孟家。我弟弟被王某诱惑,打算举报领赏,跟着就后悔了,不愿意署名。后来和王某一起举报的五人都死了。我弟弟死而复活,但是狡诈的性格没有改变,与朱道士争夺一只鹤,竟然将道士的名字篡改到海盗案中,最终致道士死亡,有负先师的训诫,有违慈母的教诲,该他不能长寿。”
有人曾经问过学宫里的先师姓名,张紘当时说道“一个是颜渊,一个是子服景伯。”
原文:
杭州张纮秀才,夏月痢死,家贫无棺,从其叔乞助。叔居海宁,往返五日而纮苏,言至天帝所听谳,已入死案。既而曰:“诸生也。”遣一官押至学宫。请二先师出曰:“是人已有成案,然必得二师决之。”一师曰:“罪轻而情重,当死。”一师曰:“虽然,事尚可矜,渠非首谋,姑与减等,五年后改行则已。其父官岭南,有功德于民,姑押令见渠父。”命原押官押至岭南名宦祠见其父。父大呼曰:“非吾子也!”拒而不见。母夫人从室旁出泣曰:“父不汝子矣!汝当速归改过。但汝死久,恐尸坏,可归则归,否则仍返帝所,自有处分。万勿借他人尸也!”遣鬼仆同至家,觇家人肯认否。及至家,见尸尚横卧未坏,旁有一灯一饭,押者推纮仆尸上,尸遽动,妻子哭而惊视之,鬼仆呼曰:“认矣,可以报主母矣!”遂去。纮已活,人争问纮隐事,纮不言。后未五年,纮竟死。其从兄名纲者,毛西河友也,告西河曰:“大清兵下杭州,潞王北去,其宫眷留匿塘西孟氏家。吾弟为王某所诱,谋出首取赏,既而悔之,不列名。后同王某出首者五人,皆暴死。吾弟死而复苏,然狡性不改,与朱道士争一鹤,乃私窜道士名于海寇案中,竟致之死。负先师之训,违慈母之教,宜其终不永年也。”问:“学宫先师姓名,纮曾言何人?”曰:“其一颜渊,其一子服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