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子不语·卷四·鼠作揖黄鼠狼演戏

子不语 311

绍兴的周养仲在安徽做幕僚,带着外甥某某住在县衙里。县衙有三间空屋,一向没有人敢居住,周养仲不信,打扫干净后,自己居住在内屋,点着蜡烛休息。忽然看见房门自己打开,有一个白老鼠像人一样拱立着,走了几步,就鞠躬做了一个揖,来到床前,又做了一个揖,然后就跳到床上。

白老鼠的旁边有两个黄鼠狼,拖着长尾巴,含着芦柴,演吕布耍枪的戏,两只黄鼠狼都像是白鼠的奴隶,在鼠王面前献媚。

白鼠趴在周养仲脚下,从小腹慢慢爬上,周养仲只觉得浑身发酥,还觉得有些舒服。等到白鼠爬到了胸口,就觉得如同石头压在身上,不能动弹。白鼠将嘴对着周养仲的嘴,抓取他的唾沫吃,然后慢慢退下,仍然从周养仲的脚那里下床,对着门做了个揖后出去。周养仲也没有什么事。周养仲的外甥在外面,看见白鼠刚来时作揖后门打开,出来后又作了一个揖,然后门像之前一样关上。韩愈在诗里说:“礼鼠拱而立。”看来是真的。


原文:

绍兴周养仲,在安徽作幕,携外甥某居县署。空屋三间,向来人不敢居,周不信,打扫洁净,自居内间,点烛而卧。

忽见房门自开,有一白鼠如人拱立,行数步,鞠躬一揖,至牀前又一揖,跃而登牀。其旁有两黄鼠狼,拖长尾,含芦柴,演吕布耍枪戏,似皆白鼠之奴隶,求媚于鼠王者也。白鼠伏周君足下,由腹下徐徐而上,肢体如酥,颇觉乐甚;至胸前,便觉如石压身,不能动。鼠以嘴对嘴,挠其沫而食之。渐褪下,仍由其足下牀,向门一揖而出。周亦无恙。
其甥在外,只见鼠初来时,一揖而门开;出又一揖,而门闭如故。韩诗云「礼鼠拱而立」,其信然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