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位布政使的夫人陆氏,是尚书裘文达大人的干女儿。裘文达去世后,夫人生了病,梦见有一个大轿子在屋顶的瓦片上行走,前面站着一个青衣人叫道:“裘大人命我前来相请!”夫人登上轿子,慢慢地在云中行走。
来到一座大庙,正殿十分雄壮,旁边有一间小屋十分整洁,裘文达没带帽子身穿绸袍,两个童子在一旁服侍,桌案上案卷很多,对夫人说道:“知道你病的由来吗?这是前生造的孽。”夫人跪地请求道:“干爹有办法替女儿解决吗?”裘文达说道:“这里的西厢房里,有一个妇人,现在卧在床上,你去扶她,要是能扶起,你的病就可以治疗,否则,我也没有办法救你的命。”
小童带着陆夫人前往西厢房,果然有一张描金的床,用大红绫罗作为床帐,被褥十分豪华,床上卧着一个赤着身体的女尸,两眼瞪着一言不发。夫人上前搀扶,用尽力气也没有将她扶起来。
陆夫人回去将事情告诉给裘文达,裘文达说道:“你的罪孽难以消除,可以回家请张天师做法事来祈祷。但天师近日比较粗心,福禄也快尽了。某月某日替苏州的顾懋德家写斋文,错字很多,天帝颇为生气,能怎么办?”
陆夫人因此惊醒,刚好天师在北京,于是将事情告诉天师。天师检查给顾家的斋表,稿子里果然有很多错字,是法官写的,天师心中也十分害怕。没多久,夫人去世,天师也去世。天师名叫张存义,顾懋德,是辛未年的进士,官拜礼部郎中。
原文:
某方伯夫人陆氏,尚书裘文达公之干女也。文达公薨后,夫人病,梦有大轿在屋瓦上行来,前立青衣者呼曰:“裘大人命来相请。”夫人登轿,冉冉在云中行。至一大庙,正殿巍峨,旁有小屋甚洁,文达公科头,衣茧紬袍,二童侍,几上卷案甚多,谓夫人曰:“知汝病之所由来耶!此前生孽也,”夫人跽而请曰:“干爷有力能为女儿解免否?”文达公曰:“此处西厢房有一妇人,现卧牀上,汝往扶之。能扶起,则病可治,否则,我亦不能救汝。”命小童引夫人往西厢房,果有描金牀施大红绫帐,被褥甚华,中卧赤身女尸,两目瞪视,无一言。夫人扶之,手力尽矣,卒不起。归告文达公,公曰:“汝孽难消,可还家托张天师打醮以解禳之。但天师近日心粗,禄亦将尽,某月日替苏州顾懋德家作斋文,错字甚多,上帝颇怒,奈何!”夫人惊醒,适天师在京,遂以此言告之。天师检顾家斋表,稿中果有误字,法官所写也,心为惊悸。未几,夫人亡,天师亦亡。天师名存义。顾懋德者,辛未进士,官礼部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