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西乡有一位姓顾的人,有一天他出门郊游,晚上就打算在一所古庙借宿。庙里的僧人对他说:“今天晚上我们要去给一家人送殓,全寺都要去,庙里没有人,还请先生为我们看庙。”
顾某答应了,在僧人们走后,顾某关上庙门,吹了灯就躺下了。
到了三更,顾某听见有人撞庙门,声音很大,顾某喝问:“什么人?”外面的人回应道:“我是沈定兰。”
沈定兰,是顾某的老朋友,但已经死了十年。顾某很害怕,不肯开门,外面的人大声说道:“你不用害怕,我有事情拜托你。如果迟迟不开,我都是鬼了,难道不能破门而入么?之所以叫你开门,正是因为我想像正常人一样做事,以彰显故人的情谊。”
顾某没有办法,只能打开门,门一打开,就听见一声响动,似乎有人倒在地上。顾某手忙脚乱,想要点灯。突然听见地上传来声音:“我不是沈定兰。我乃东家新死的李某,被奸妇毒死,所以假借沈定兰的名字来请你为我伸冤。”顾某说:“我又不是官府,怎么能帮你伸冤?”鬼说道:“可以检验尸体上的伤痕。”顾某问道尸体在哪里,鬼说道:“点上灯就可以看见,但点上灯后,我就不能说话了。”
顾某正在惊慌失措的时候,听见外面有很多人敲门,顾某出来开门,原来是僧人们回来了,只见他们脸上都有惊惧的神色,对顾某说道:“我们正在诵经送尸,尸体不然消失不见,大家只能各自散去。”
顾某便将之前的事情告诉众人,大家一起点灯,只见地上躺着一具七窍流血的尸体。
第二天,顾某和僧人们一起向官府报案,为他伸冤。
原文:
常州西乡有顾姓者,日暮郊行,借宿古庙。庙僧曰:“今晚为某家送殓,生徒尽行,庙中无人,君为我看庙。”顾允之,为闭庙门,吹灯卧。至三鼓,有人撞门,声甚厉。顾喝问:“何人?”外应曰:“沈定兰也。”沈定兰者,顾之旧交,已死十年之人也。顾大怖,不肯开。门外大呼曰:“尔无怖,我有事托君。若迟迟不开,我既为鬼,独不能冲门而进乎?所以唤尔开门者,正以照常行事,存故人之情耳。”顾不得已为启其钥,砉然有声,如人坠地。顾手忙眼颤,意欲举烛。忽地上又大呼曰:“我非沈定兰也。我乃东家新死李某,被奸妇毒死,故托名沈定兰,求汝伸冤。”顾曰:“我非官府,冤何能伸?”鬼曰:“尸伤可验。”问:“尸在何处?”曰:“灯至即见。但见灯,我便不能言矣。”
正匆遽间,外扣门者人声甚众,顾迎出,则群僧归庙,各有骇色,曰:“正诵经送尸,尸隐不见,故各自罢归。”顾告以故,同举火照尸,有七窍流血者奄然在地。次日,同报有司,为理其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