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常识：牛的古称

2026-05-25 11:03:22 史书 3

古人对牛的称呼极为丰富，往往根据牛的年龄、毛色、体型、用途，乃至阉割与否等特征，使用专门的字词。这些称呼不仅是简单的动物分类，更体现了古代农耕社会对牛的细致观察与深厚情感。

这些称呼可大致分为三大类：

专称：严格按性别、年龄、毛色、体型、用途等分类的单字或双字称呼。
雅称：富有文学色彩、诗意化的代称，多用于诗词文赋。
尊称：带有拟人化、神圣化或比喻敬意的称呼，体现对牛的感恩与崇拜。

以下是对古人常见牛称呼的详细讲解：

一、按年龄与生长阶段

这是最系统的分类方式，类似今天“犊、幼、壮、老”的概念。

犊 (dú)：泛指小牛，是最常见的称呼。

出处：《礼记·曲礼上》：“凡祭宗庙之礼，牛曰一元大武，……犊曰元犊。” 意为祭祀用的牛和小牛都有专门叫法。
引申： “犊子”一词至今仍在使用，如“牛犊”。成语“初生之犊不畏虎”即用此字。

犢 (与“犊”同，繁体)：同上。
犙 (sān)：指三岁的牛。

出处：《说文解字·牛部》：“犙，三岁牛。”
这说明古人对牛的年龄划分非常精确，不同年龄有不同名称。

牭 (sì)：指四岁的牛。

出处：《说文解字·牛部》：“牭，四岁牛。” 另外，该字也有“牛凶狠”的含义。

犗 (jiè)：指被阉割的牛。阉割后的牛性情更温顺，便于役使和育肥，肉质也更好。此字也用于指代阉割后的其他牲畜。

出处：《说文解字·牛部》：“犗，騬牛也。” 騬(chéng) 即被阉割的马。

二、按毛色与外观

古人对牛最直观的区分就是颜色，因此产生了一大批与毛色相关的专用字。

犉 (rún)：指黄毛黑唇的牛。这种特定花色在祭祀或重要场合可能被视为特殊品种。

出处：《诗经·小雅·无羊》：“九十其犉。” 描写牛羊众多，其中就有这种黑唇黄牛。

犡 (lì)：指白脊牛。即背部为白色的牛。
犥 (piǎo)：指毛色为黄白色的牛。也有说法认为是苍黄色（灰黄色）。
犙 (sān) 的另一种含义：除了三岁牛，在某些方言或古注中，也指玄牛（黑红色的牛）。
犖 (luò)：指毛色驳杂、黑白相间的牛。与“驳”字意思相近。

出处：《庄子·天地》：“加之以衡轭，齐之以月题，而马知介倪，闉扼鷙曼，诡衔窃辔。故马之知而能至盗者，伯乐之罪也。夫赫胥氏之时，居民不知所为，行不知所之，含哺而熙，鼓腹而游，……是故禽兽可系羁而游，鸟鹊之巢可攀援而窥。夫至德之世，同与禽兽居，族与万物并，恶乎知君子小人哉！同乎无知，其德不离；同乎无欲，是谓素朴。素朴而民性得矣。及至圣人，蹩躠为仁，踶跂为义，而天下始疑矣；澶漫为乐，摘僻为礼，而天下始分矣。故纯朴不残，孰为牺尊！白玉不毁，孰为珪璋！道德不废，安取仁义！性情不离，安用礼乐！五色不乱，孰为文采！五声不乱，孰应六律！夫残朴以为器，工匠之罪也；毁道德以为仁义，圣人之过也。夫马，陆居则食草饮水，喜则交颈相靡，怒则分背相踶。马知已此矣。夫加之以衡扼，齐之以月题，而马知介倪闉扼鸷曼诡衔窃辔。故马之知而态至盗者，伯乐之罪也。夫赫胥氏之时，居民不知所为，行不知所之，含哺而熙，鼓腹而游，……是故禽兽可系羁而游，鸟鹊之巢可攀援而窥。夫至德之世，同与禽兽居，族与万物并，恶乎知君子小人哉！同乎无知，其德不离；同乎无欲，是谓素朴。素朴而民性得矣。及至圣人，蹩躠为仁，踶跂为义，而天下始疑矣；澶漫为乐，摘僻为礼，而天下始分矣。夫纯朴不残，孰为牺尊！白玉不毁，孰为珪璋！道德不废，安取仁义！性情不离，安用礼乐！五色不乱，孰为文采！五声不乱，孰应六律！夫残朴以为器，工匠之罪也；毁道德以为仁义，圣人之过也。” 文中提到“纯朴不残，孰为牺尊”，这里的“犖”虽未直接出现，但用“驳”来比喻杂乱。 “犖”字亦用于“犖犖大者”，意为明显、突出。

三、按体型与特征

犍 (jiān)：指阉割过的公牛。与“犗”同义。现代也泛指公牛。
牯 (gǔ)：泛指公牛，也可指阉割后的公牛。现代方言中仍常用，如“牯牛”。
特 (tè)：指公牛，也可指三岁或四岁的兽。在祭祀中，“特”常指一头特定的牲口。

出处：《诗经·秦风·黄鸟》：“维此奄息，百夫之特。” 此处“特”是杰出之意，但其本义为公牛。《周礼·夏官·校人》：“凡马，特居四之一。” 这里的“特”指公马，引申指公牛。

犉 (rún) 的另一含义：除了毛色，也指体长七尺的牛（按周代尺度）。
犑 (jú)：古书上说的一种牛，大概是体型或用途特殊的牛。

四、按性别与生理状态

牝 (pìn)：母牛。泛指雌性牲畜。甲骨文中已有此字。
牡 (mǔ)：公牛。泛指雄性牲畜。
犅 (gāng)：特指公牛。
犗 (jiè) / 犍 (jiān)：已提及，指被阉割的牛。
犝 (tóng)：指无角的牛。此类牛可能是品种特征，也可能是后天去除牛角。
犛 (lí) / 氂 (máo)：指牦牛，其长毛特征明显。

五、按用途与地位

牲 (shēng)：古代特指祭祀用的全牛（纯色、完整）。后来泛指牲畜。

出处：《左传·桓公六年》：“故务其三时，修其五教，亲其九族，以致其禋祀。于是乎民和而神降之福，故动则有成。今民各有心，而鬼神乏主，君虽独丰，其何福之有？君姑修政而亲兄弟之国，庶免于难。” 孔颖达疏：“祭祀之牲，皆色纯体完。”

牺 (xī)：指毛色纯一的牛，用于祭祀。后来“牺牲”合称，泛指为祭祀、正义事业献出生命。

出处：《礼记·曲礼下》：“天子以牺牛，诸侯以肥牛。” 郑玄注：“牺，纯毛也。”

牢 (láo)：指祭祀或宴飨时用的牛、羊、猪三牲。太牢（牛、羊、猪）为最高等级，少牢（羊、猪）次之。因此“牢”也引申为养牛马的圈栏。

六、一些生僻但有趣的总称或别称

牛参 (càn)：传说中的一种异牛名。
旄 (máo)：古代旗杆头用牦牛尾作装饰，故称“旄”，也可借指牦牛。

总结

分类	称呼（字）	读音	主要含义
年龄	犊	dú	小牛
	犙	sān	三岁牛
	牭	sì	四岁牛
毛色	犉	rún	黄毛黑唇牛
	犡	lì	白脊牛
	犖	luò	毛色驳杂牛
性别/体征	犍/犗	jiān/jiè	阉割过的公牛
	牝/牡	pìn/mǔ	母牛/公牛
	犅/特	gāng/tè	公牛
	犝	tóng	无角牛
用途	牲	shēng	祭祀用的全牛
	牺	xī	毛色纯一的祭祀牛

七、雅称：文学化与诗意化的代称

雅称并不严格区分牛的生理特征，而是注重美感、意境或典故，多见于诗词文章。

雅称	含义与出处
乌犍	最著名的雅称。指黑色的阉牛。陆游诗中常见，后成为耕牛、水牛的雅致代称。
黑牡丹	戏称水牛。出自苏轼诗句“多谢黑牡丹，相伴月明中”，风趣地将水牛比作黑色牡丹。
八百里	指珍贵的良牛。典出《世说新语》中王恺的牛“八百里駮”。辛弃疾“八百里分麾下炙”即用此典。
青牛	特指黑色或苍色的牛，因老子骑青牛出函谷关，成为道家文化的重要象征。

此外，诗词中常见的“老牛”“耕犊”“归牛”等搭配，虽非固定雅称，但富于田园隐逸意境。

八、尊称：拟人化与神圣化的敬意表达

尊称或赋予牛以神格，或比喻德高望重之人，或通过制度、节日表达敬意。

尊称	含义与解释
牛王	佛教中的护法神（如大威德金刚牛首人身）。民间亦建牛王庙，祭祀牛神。
太牢	祭祀最高等级，牛、羊、豕三牲俱全，其中牛为太牢之首，地位最尊。
圣牛	受印度文化影响，某些佛教典籍或民间信仰将牛尊为圣牛，象征奉献与慈悲。
孺子牛	典出《左传》，比喻甘愿为子女、为人民服务的人。鲁迅“俯首甘为孺子牛”使其广为传颂。
青牛师 / 青牛翁	对老子的尊称。因其骑青牛出关，青牛亦成为道家圣物。

此外，古代法律禁止私宰耕牛，视牛为“农本”；许多民族设有牛王节、牛魂节，为牛放假、喂食，表达感恩。这些制度和习俗，本质上也是对牛的至高尊崇。

九、总结对照表

类别	特点	典型例子
专称	客观、精确、按性别/年龄/毛色/用途分类	特、牝、犙、犉、荦、牲、犗
雅称	文学化、诗意、借代或典故	乌犍、黑牡丹、八百里、青牛
尊称	拟人化、神圣化、制度性敬意	牛王、太牢、孺子牛、圣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