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十五年,我住在苏州江雨峰的家里。他的儿子江宝臣,去金陵参加乡试,回家后就生了重病。江雨峰请遍名医,脸上都有为难的表情。
江雨峰知道我和薛一瓢关系不错,于是求我写信邀请薛一瓢。
薛一瓢还没有到,我和江雨峰在门外等候,江宝臣在房间里叫道:“顾尧年来了。”并连连说道:“顾老先生请坐。”
顾尧年,是苏州的普通百姓,为了让官方将米价调整为平价,带领众人殴打官员,被苏州的巡抚安大人所杀。
顾尧年坐定后,对江宝臣说道:“江相公,您已经中了乡试的第三十八名。病也没什么大事儿了,可以宽心,给我些酒食,我就离去。”
江雨峰听到后,赶忙进入房间说道:“顾先生请赶快离去,我自当祭奠您。”顾尧年说道:“外面有钱塘当官的袁某人,在门外聒噪,我害怕,不能离开。”接着又说道:“薛先生到了,这是个好医生,我应当回避他。”
江雨峰连忙出来,把我拉开,让出道路,薛一瓢果然从外面进来了。我们把事情告诉他,薛一瓢大笑,说道:“既然鬼害怕我们两人,不如一起进去赶走他。”
于是我们走进房中,薛一瓢给江宝臣诊断医治,而我在一旁打下手,一剂药方就治愈了江宝臣。
而江宝臣果然在当年中了乡试,名次和顾尧年所说的一致。
原文:
乾隆十五年,余寓苏州江雨峰家。其子宝臣赴金陵乡试,归家病剧。雨峰遍召名医,均有难色。知余与薛征君一瓢交好,强余作札邀之。未至,余与雨峰候于门。病者在室呼曰:“顾尧年来矣!”连称:“顾叟请坐。”顾尧年者,苏市布衣,先以请平米价、倡众殴官为苏抚安公所诛者也。坐定,语江曰:“江相公,你已中乡试三十八名矣,病亦无恙,可自宽解。赐我酒肉,我便去。”雨峰闻之,急入房相慰曰:“顾叟速去,当即祭叟。”病者曰:“外有钱塘袁某官,喧聒于门,我怖之,不能去。”又唶曰:“薛先生到门矣。其人良医也,我当避之。”雨峰急出,拉余让路,而一瓢果自外入。即告以故。一瓢大笑曰:“鬼既避我二人,请与公同入逐之。”遂入房。薛按脉,余帚扫牀前,一药而愈。其年宝臣登第,果如所报之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