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公担任贡院的土地神。庚子年春，有一个嘉兴的秀才陈效曾，在考试前几天去土地庙，庙祝让他下拜，陈效曾说道：“韩愈有什么可拜的？学识和文采都不足以做老师。”庙祝再三要求，陈效曾大骂而出。
考完试后，陈效曾回家就死了。收敛了几天后，他的妻子害怕，和小姑子一起睡，半夜，小姑子起来上厕所，忽然看见哥哥掀开嫂嫂的床帐钻了进去，跟着就看见自己的嫂嫂跑了出来。
小姑子大叫，家人们纷纷赶来，嫂嫂的音容相貌已经变得和哥哥一样了，大叫道：“我是陈效曾，我的身体在哪里？”家人们说道：“已经入殓了。”
陈效曾狂奔到停放棺材的地方，敲着棺材哭着说道：“我得罪了老相公，老相公的门人家仆，将我关在大厅，等老相公科考的事情忙完后，才放了我。昨天老相公发完榜，责罚了我二十大板，我才回来，为什么收敛我这么快？”说完又大哭。家人们说道：“老相公是什么人？”陈效曾说道：“土地。”家人们又问：“土地是谁？”陈效曾说道：“韩昌黎。”在场的客人说道：“韩昌黎是伯爵，按如今的称呼，应该叫“伯爷”。按家人的称呼，应该是“老爷”。只有冥界称呼为老相公。”
原文：
韩文公为贡院土地。庚子岁，有嘉兴秀才陈效曾者，先试前数日入庙，庙祝令拜。生曰：「昌黎者何拜之为？学不足师，文不足师！」祝强之，大诟而出。试毕，归家而死。
殓数日矣，其妻惧，与小姑合被而寝。夜半，小姑登厕，忽见兄排户搴嫂帷帐而入。嫂奔出，姑大呼，家人凑集，而嫂之声音状貌俨然兄矣，大声曰：「我效曾也，身何在？」家人曰：「殓矣。」狂奔至棺所，扣棺而哭曰：「我得罪老相公，相公之门人家仆锁我听事，俟老相公科场事毕，当放我。昨老相公放榜出，责我二十板，我得归，何殓我之速也？」又大哭，家人曰：「老相公何人也？」曰：「土地。」「土地何人也？」曰：「韩昌黎。」客曰：「昌黎，伯也。依今时称谓，当曰伯爷；依家人称之，当曰老爷；乃冥中仅称老相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