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卷二十三·偷墙

子不语 287

京城中的富翁想要买砖建墙,某甲来说道:“某个王府门外的墙,现在准备拆掉旧砖换新砖,您为什么不买他的旧砖?”富翁怀疑地说道:“王爷未必会卖砖。”某甲说道:“不止您说,我也有些怀疑。但我在王爷手下时间很长了,不会乱说。您既然不信,可以派人和我一起去王府,等到王爷出来,我跪着请求,看到王爷点头,再拆也不迟。”富翁同意了,让家仆带着弓尺和某甲一起前往。按当时的说法,买旧砖的人,会用弓尺测量长短,可以折价一半。

家仆和某甲到王府的时候,刚好遇到王爷下朝,某甲拦住王爷的马,跪在地上,用满语说话。王爷果然点头,用手指着门前的墙说道:“由他测量。”

某甲就拿着弓尺,带着仆人一起去测量墙,算下来一共有十七丈七尺,值一百两银子,于是回去告诉富翁,富翁大喜,当即给了某甲五十两银子,选日子让家仆带人去拆墙。

到了拆墙的时候,王府守门人大怒,抓住家仆询问,家仆说道:“这是王爷让的。”守门人将事情告知王爷,王爷大笑着说道:“那天跪在我马前说事的,自称是某贝子家的家奴,他家主人要建造府外的照墙。因为喜欢我墙的样式,所以来丈量,方便照样建造。我以为这种小事,有什么不可以的,就用手指着墙,让他们丈量。这是原本就有,但不是说卖。”

富翁知道后,前来谢罪,请求释放家仆,为此花费了不少钱,而某甲已经带着五十两银子跑了。

 

原文:

京中富人欲买砖造墙。某甲来曰:“某王府门外墙现欲拆旧砖换新砖,公何不买其旧者?”富人疑之曰:“王爷未必卖砖。”某甲曰:“微公言,某亦疑之,然某在王爷门下久,不妄言。公既不信,请遣人同至王府,候王出,某跪请,看王爷点头,再拆未迟。”富人以为然,遣家奴持弓尺偕往。故事:买旧砖者,以弓尺量若干长,可折二分算也。适王下朝,某甲拦王马头跪,作满洲语喃喃然。王果点头,以手指门前墙曰:“凭渠量。”甲即持弓尺率同往奴量墙,纵横算得十七丈七尺,该价百金,归告富人,富人喜,即予半价。

择吉日,遣家奴率人往拆墙,王府司阍者大怒,擒问之,奴曰:“王爷所命也。”司阍者启王,王大笑曰:“某日跪马头白事者,自称某贝子家奴,主人要筑府外照墙,爱我墙式样,故来求丈量,以便如式砌筑。我以为此细事,有何不可,故手指墙命丈。事原有之,非云卖也。”富人谢罪求释,所费不赀,而某甲已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