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的书生武某,一向有气力,去金陵参加乡试,路过龙潭,看见一个妇人坐在门口,武某因为口渴,向妇人索要茶水。妇人认为武某不讲究男女之别,大骂了他一顿之后,关门进去。武某心想你不给茶水就算了,何必要骂自己,一时气氛不平。
看见妇人的田里放着一条碌碡,武某就用力将它抬起,架在树上后离去。这里说明一下,碌碡是一种用以碾压的畜力农具。总体类似圆柱体,中间略大,两端略小,宜于绕着一个中心旋转。
第二天,妇人开门看见碌碡被架在树上,询问邻居们,邻居都说:“这东西没有几个人一起动手是不能移动的,莫非是树神所为?”因此朝夕对着那棵树施礼,有求必应,有人对树神不敬,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武某考完试回家,仍然经过这里,看见他放的碌碡还在树上,下面香火旺盛,祈祷者众多,武某自知众人因为自己而产生误会,笑而不语。
当天晚上,武某住在店里,想到这件事始终是蛊惑众人,必须去说清楚才好。不知不觉中,武某睡了过去,看见有人对自己说道:“我是某个地方的鬼。游魂经过这里,假装是树神图些血食。您是新科贵人,所以不敢隐瞒。您如果愿意包容我,不说破这件事,我将深感厚恩。”说完就不见了。武某因此不再回去解释,直接回了常州。当科发榜后,武某果然中了举人。
原文:
常州武生某,素有力。往金陵乡试,路过龙潭,见一妇坐门首,因口渴,向其索茶。妇以生不分男女,大骂闭门进去。生思不与茶则已,何至詈骂,气甚不平。见其田中卧磟碡一条,即用力擎起,架于树上而去。明日,妇开门见之,询邻人,皆曰:“此物非数人不能动,莫非树神所为乎!”因朝夕敬礼,有求必应。或侮慢之,即有不利。如是者月余。生试毕归家,仍过其地。见所置磟碡尚在树间,其下香火罗列,禳祷者纷纷,心知为己所误,笑而不言。是晚,宿店中,思此事终是惑众,必转去说明方好。忽朦胧睡去,见有人告曰:“我某处鬼也,游魂到此,假托树神,以图血食。君新科贵人,故不敢隐瞒。若肯见容不说破,感恩非浅。”言毕不见。生遂不转去,径回常州。是科榜发,果中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