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卷十八·杨二

子不语 761

杭州杨二,一向擅长拳棒。有一个夏夜,杨二坐在后园假山上乘凉,看见石头的裂缝中探出一个小脑袋,先露出头发,跟着露出面部。杨二十分害怕,用棍子击打,那个头就消失不见。

第二天杨二睡在楼里,听到楼下传来木屐的声音,来来去去参差不齐,杨二心中怀疑是贼,但又想到小偷没有穿木屐的道理。过了一会儿,木屐的声音沿着梯子上来,一个白衣人,戴着高帽子,手里拿着一个四方的灯笼,对着杨二嘻嘻发笑。杨二用铁尺打他,白衣人掉到楼下,发怒叫道:“好打,好打,等我叫同伴来,好好收拾你!”

等到第二天,杨二召集自己的同伴,将事情告知,无赖们说道:“他有同伴,我们也有同伴,就有我们护持老哥上楼打鬼。”于是准备酒菜痛饮,然后各自拿着兵器上楼,鬼竟然没有来。

等到鸡鸣时,无赖们都困倦起来,就地休息。等到天亮起来后,发现杨二不见了,找了一圈后,发现他已经死在楼下的竹榻上。

 

原文:

杭州杨二,素以拳棒为事。夏夜,坐后园假山上乘凉,见石罅中出一小头,先露其发,再露其面。杨大骇,持棍击之,头不见。次日宿楼中,闻楼下有着屐声往来历落,疑为贼,然心念偷儿无着屐之事。有顷,屐声缘梯而上,则一白衣人带甬长帽,手持四方灯笼,嘻嘻然向杨而笑。杨击以铁尺,白衣人坠于楼下,作怒声曰:“好打好打!待我唤伙计来,好好收拾你!”

次日,杨召其徒告之,诸无赖噪曰:“彼有伙计,我等亦有伙计,请护持老兄登楼打鬼。”于是治肴痛饮,各持器械登楼,鬼竟不至。鸡鸣时,诸无赖各倦卧。平明起,寻杨二不见。觅之,已死于楼下竹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