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东关有一个姓张的人，妻子生病，他去请医生，经过鸟门山，遇到一个白胡子老头，跟着他走。当时天色已晚，张某觉得这个老头脚不沾地，被夕阳照射却没有影子，心中怀疑是鬼。
于是询问老人，老人也不避讳，说道：“我不是人，是鬼。是有求于您，不是来害您的。我的骸骨被葬在鸟门山的西边，因为有凿石头的人整天工作，山石已经倾斜，我坟墓里腐朽的棺材已经露出一半，不久就要掉入河中，希望您可怜我，替我改葬。您往前走到新桥那里，有五个溺水鬼，坐在那里等您，我替您先去驱除他们。”说完，取出怀里朱家的糕点给张某食用，说道：“明天请您去朱家，用朱家包糕点的纸作为凭证。”
张某与老人一起走到新桥，果然有五团黑气在桥上坐着，老人先走上去用折断的树枝抽打他们，发出一阵嘈杂声，五个水鬼全部掉进水里。等张某到了医生家里，老人才拜别离去。
第二天，张某去朱家买糕点，出示他家的包装纸，果然是朱家店里的招贴。张某将事情原委告知，店主人说道：“您见到的老人姓莫，名全章，是我的亲戚。她改葬的事情，为什么不找我而去找您？想来是跟您有缘，您命中不应该死在五个水鬼手里，所以神灵让他为您驱除？”
店主人带着张某前往鸟门山，探视老人的坟墓，棺材离水只有一尺多高，于是另外选择了一块坟地为老人改葬。
原文：
绍兴东关有张姓者，妻病延医，行过鸟门山，遇白须叟相随而行。时天已晚，觉此叟足不贴地，映夕阳无影，心疑为鬼。问其踪迹，叟亦不讳，曰：“我非人，乃鬼也，然有求于君，非害君者。我有骸骨葬鸟门山之西，被凿石者终日钻斲，山石就倾，我坟中朽棺业已半露，不久将坠入河中。幸君哀我，为改葬之。君前去到新桥地方，有五个溺水鬼坐而待君，我为君先往驱除之。”出怀中朱家糕与张食曰：“明日请到朱家，以朱家包糕纸为证。”张与偕行至新桥，果有黑气五团踞桥坐。叟先往折树枝打之，声啾啾然，尽落于水。张到医家，叟再拜别去。
次日，张往朱家买糕，出其纸，果朱店中招贴也，告以原委，店主人悄然曰：“君所见叟，姓莫名全章，故余戚也。渠改葬之事，何不托我而托君？想与君有缘。君命中不应死于五水鬼，故神灵命此叟为君驱除耶？”引张往鸟门山，视其墓棺，离水仅尺许，乃别择地改葬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