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卷八·秃尾龙

子不语 1098

山东文登县的妇人毕氏,在某年三月里的一天,去水池边洗衣服,看见旁边的树上结有一颗李子,像鸡蛋一样大。妇人很奇怪,认为这个季节不应该有李子,于是摘下这颗李子吃掉,只觉味道十分甜美。

从此之后,妇人就怀了孕,肚子也隆了起来。

过了十四个月,竟然生下一条小龙,有二尺多长,出生后就飞走,但每天清晨都会来喝母亲的奶。

小龙的父亲很厌恶它,于是拿刀赶小龙,竟斩断了小龙的尾巴,小龙从此之后不再前来。

过了几年,小龙的母亲去世,村里人在村中为她举办葬礼。晚上风雨雷电大作,夜色中似乎有东西在空中盘旋。

第二天大家起来查看,妇人的棺材已经下葬,土地隆起,形成一座大坟。

又过了几年,小龙的父亲也去世了,邻居准备安排他与妇人合葬。当晚又是雷电大作。第二天起来就看见小龙父亲的棺材被从墓穴中掀出来,似乎不允许他与妇人合葬。

从此之后,村民们将那座坟称为秃尾龙母坟,无论是祈祷天晴还是下雨,没有不应验的。

这件事是陶悔轩大人对我说的,他还说道:“我偶然翻看《群芳谱》,上面有记载,老天惩罚龙,一定会割掉它的耳朵,耳朵掉到下界,就会变成李子。毕氏所吃的李子,应该就是龙的耳朵所化,所以毕氏感应到龙的气息而生下小龙。”

 

原文:

山东文登县毕氏妇,三月间沤衣池上,见树上有李,大如鸡卵,心异之,以为暮春时不应有李,采而食焉,甘美异常。自此腹中拳然,遂有孕。十四月,产一小龙,长二尺许,坠地即飞去;到清晨,必来饮其母之乳。父恶而持刀逐之,断其尾,小龙从此不来。
后数年,其母死,殡于村中。一夕,雷电风雨,晦冥中若有物蟠旋者。次日视之,棺已葬矣,隆然成一大坟。又数年,其父死,邻人为合葬焉。其夕雷电又作。次日,见其父棺从穴中掀出,若不容其合葬者。嗣后村人呼为“秃尾龙母坟”,祈睛祷雨无不应。
此事陶悔轩方伯为余言之,且云:“偶阅《群芳谱》云:『天罚乖龙,必割其耳,耳坠于地,辄化为李。』毕妇所食之李,乃龙耳也,故感气化而生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