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卷五·画工画僵尸

子不语 1802

杭州的刘以贤,擅长画像。邻居家父子两人住在一起,父亲去世的时候,儿子出去买棺材,让邻居帮忙请刘以贤给父亲画遗像以作纪念。

刘以贤过去后,进到房间,发现没有人,想来死者一定在楼上,于是从楼梯上走上楼去,刘以贤坐在死者躺着的床上,准备取笔画画。这时候尸体忽然坐了起来,刘以贤知道是诈尸,坐着不动,尸体也不动,只是闭着眼睛张着嘴发出声音,皱着眉头而已。

刘以贤寻思,自己如果走动,那么僵尸一定会追自己,不如就这样画画。于是取出画笔纸张,开始照着尸体的样子作画,每次动笔,尸体也跟着照做。

刘以贤这才有些害怕,大叫起来,但没有人应答。过了一会儿,死者的儿子上楼,看见父亲诈尸,吓得晕倒在地。过了一会儿,有一个邻居上楼,看见诈尸,也吓得滚落到楼下。

刘以贤很窘迫,只能强忍着待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抬棺人到了,刘以贤记得诈尸害怕扫帚,于是大叫道:“你们拿扫帚来。”抬棺的人一听就知道有诈尸之类的事情发生,于是拿着扫帚上楼,用扫帚触碰尸体,尸体这才倒下。

大家取来姜汤给晕倒的人灌下去,让他们醒了过来,然后将尸体收敛进棺材里。

 

原文:

杭州刘以贤,善写照。邻人有一子一父而居室者。其父死,子孙外出买棺,嘱邻人代请以贤为其父传形。以贤往,入其室,虚无人焉。意死者必居楼上,乃蹑梯登楼,就死人之床 ,坐而抽笔。尸忽蹶然起,以贤知为走尸,坐而不动。尸亦不动,但闭目张口,翕翕然眉撑肉皱而已。以贤念身走则尸必追,不如竟画,乃取笔申纸,依尸样描摹。每臂动指运,尸亦如之。以贤大呼,无人答应。俄而其子上楼,见父尸起,惊而仆。又一邻上楼,见尸起,亦惊滚滚落楼下。以贤窘甚,强忍待之。俄而,抬棺者来。以贤徐记尸走畏苕帚,乃呼曰:“汝等持苕帚来!”抬棺者心知有走尸之事,持帚上楼,拂之,倒。乃取姜汤灌醒仆者,而纳尸入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