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子不语·卷五·刘迂鬼

子不语 254

刘羽冲是沧州人。性格孤僻,喜欢讲古时的制度,但他实在迂腐不能实干。曾经请董天士画《秋林读书图》,纪厚斋先生在上面题字:“兀坐秋树根,块然无与伍。不知读何书,但见须眉古。只愁手所持,或是井田谱。”其实是在规劝他。

刘羽冲偶然得到一部古代兵书,研读了几年,觉得自己可以带兵十万。刚好当时有土贼,刘羽冲自己组织训练乡兵和他们交战,大败亏输。

后来,刘羽冲又得到一本古代的水利书,研读了几年,觉得自己可以实现沃土千里。于是绘图游说州官,州官让他将一个村作为试点,水渠刚刚挖好,就发了大水,顺着水渠灌入,人们险些被淹死。

从此刘羽冲抑郁不得志,常常独自在庭院漫步,摇头自说自话:“古人岂欺我哉!”,就这样,一天将这六个字说上千百遍。不久后发病而死。后来,每当风清月白的晚上,就能看见他的魂魄在墓前的松柏下,独自漫步摇头,侧耳听去,他说的仍然是那六个字。

 

原文:

刘羽冲者,沧州人。性孤僻,好讲古制,实迂阔不可行。尝倩董天士画《秋林读书图》,纪厚斋先生题云:「兀坐秋树根,块然无与伍。不知读何书,但见须眉古。只愁手所持,或是井田谱。」盖规之也。偶得古兵书,伏读经年,自谓可将十万。会有土寇,自练乡兵,与之角,大败。又得古水利书,伏读经年,自谓可使千里成沃壤,绘图列说于州官,州官使试于一村。沟洫甫成,水大至,顺渠灌入,人几为鱼。由是抑郁不自得。

恒独步庭阶,摇首自语曰:「古人岂欺我哉!」如是日千百遍,惟此六字。不久发病死。后风清月白之夕,每见其魂在墓前松柏下摇首独步,侧耳听之,所诵仍此六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