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馆的翰林朱沄之父朴庵先生,是山西人。年少时以教书为业,有一次,他去到一个村子,村民们都叫道:“朱法师来了。”然后准备酒食,请求朱先生书写姓名,用来镇压妖邪。朱先生笑着说道:“我只是孩子们的启蒙老师,不是法师,且一向不会法术,不能镇压怪物,你们这是做什么?”众人说道:“这村子里有狐仙,为祸乡民已经三年了。昨日空中有人说道:“明日朱法师来,我当回避。”今天先生来,又姓朱,所以怀疑您是法师。”朱先生写下自己的名字交给他们,这个村子果然安稳了。
不久,朱先生经过另外一个村子,村子里的人就像之前一样欢迎他,并且说道:“狐仙说,二十年后将和朱法师在太学的崇志堂相见。”朱先生当时还没有参加乡试。
后来,朱先生在壬子年中了科举,被选为国子监的助教。国子监中的祭祀器具被狐仙盗走,负责祭祀的人十分惊慌,到处寻找后却没有收获,正要准备赔偿,朱先生想起之前的事,写文章祭祀。一天晚上,所有器具都被放在崇志堂,丝毫没有损伤。朱先生屈指一算,距离自己到某个村子已经过了二十年。
原文:
同馆翰林朱澐之父朴庵先生,陕西人也,少时课徒为业。偶至一村,村人传呼曰:“朱法师来矣!”具酒馔求书姓名,以为镇压。朱笑曰:“我乃蒙童之师,非法师也。且素无法术,不能镇怪。汝辈何为?”众人曰:“此村有狐仙为民患者三年。昨日空中语曰:‘明日朱法师来,我当避之。’今日先生来,果姓朱,故疑为法师。”朱写姓名与之,某村果安。
未几。朱别过一村,其村人之欢迎者如前,且曰:“狐仙有语,二十年后,与朱法师相见于太学之崇志堂。”朱其时尚未乡举也。
后中壬子科举人,选国子监助教。监中祭器久被狐窃去,司祭者皇皇然,索而弗获,方议赔偿,朱记前语,为文祭之。一夕,俎豆之属,尽横陈于崇志堂,丝毫无损。屈指算之,距到某村已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