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常识:旧五代史

史书 7

《旧五代史》原名《五代史》,也称《梁唐晋汉周书》,是由北宋初期宰相薛居正等人奉宋太祖赵匡胤之命编修的一部官修史书。后来欧阳修私修了《五代史记》(即《新五代史》),为示区别,薛居正所著便被称为《旧五代史》。

这是一部非常重要的史书,但由于它在金朝以后逐渐散失,我们今天看到的版本实际上是清代学者从《永乐大典》等典籍中辑录出来的。

以下是对《旧五代史》的详细讲解:

一、成书背景与编修过程

  • 时间:北宋开宝六年(973年)四月开始,至开宝七年(974年)闰十月完成,历时不到两年。

  • 主持者:薛居正(监修),卢多逊、扈蒙、张澹、李穆、李昉等人共同参与修撰。

  • 背景:北宋统一天下后,为了总结五代十国动荡时期的历史经验,为宋朝的统治提供借鉴,并宣示宋朝继承后周的正统性,朝廷决定修撰五代史。

  • 史料来源:主要依据五代各朝的《实录》,以及当时仍存世的“范质《五代通录》”等大量第一手资料。因去古未远,史料非常丰富。

二、结构与内容

全书原为一百五十卷,外加《目录》二卷,记载了公元907年朱温篡唐建立后梁,至公元960年赵匡胤陈桥兵变建立北宋,这53年间中原地区五个朝代(梁、唐、晋、汉、周)的历史。其中:

  • 本纪:是全书主体,按朝代分为梁书24卷、唐书50卷、晋书24卷、汉书11卷、周书22卷。共计131卷。本纪以帝王为中心,按时间顺序记录重大事件、战争、制度变化、天灾等。

  • :原有12志,涉及天文、历法、五行、礼、乐、食货、刑法、选举、职官、地理等。但在流传过程中散失严重,今本仅存7志(天文、历法、五行、礼、乐、食货、刑法)。这些志是研究五代典章制度和社会经济的第一手材料。

  • :包括后妃、宗室、功臣、文苑、武臣、佞幸、叛逆、外戚、宦官、隐逸、艺术、货殖等类传,以及最重要的世袭列传僭伪列传

    • 世袭列传:记载十国中那些名义上臣服于中原王朝的政权,如荆南(南平)高季兴、楚马殷等。

    • 僭伪列传:记载独立建国、与中原王朝抗衡的政权,如杨行密(吴)、李昇(南唐)、王建(前蜀)、刘陟(南汉)等。此外,刘守光(桀燕)也被列入此传。

  • 附录:保留了《进旧五代史表》等原始文献。

三、主要特点与史学价值

  1. 资料丰富,内容详实:由于成书早,保存了大量原始实录材料,保留了五代时期细节和本貌,史料价值极高。相比欧阳修《新五代史》的笔法简洁,本书能提供更丰富的史实细节。

  2. 体例严谨,沿用旧制:薛居正完全继承唐代官修史书的体例,采用纪传体,结构清晰,被后世视为中国正史“二十四史”之一。

  3. 立场宽容,叙事客观:书中的立场相对客观,没有像欧阳修那样用强烈的春秋笔法和道德批判去贬斥五代君臣。它承认各朝递嬗的合法性,记载相对平实。

  4. 保存十国史料:虽然以中原五代为正统,但通过《世袭》《僭伪》等列传,系统保存了十国历史的基本轮廓,是研究十国史不可或缺的史料。

四、版本源流与辑本问题

这是学习《旧五代史》必须了解的核心难点:

  • 散失原因:欧阳修的《新五代史》在文笔和义理上更被儒家文人推崇。金章宗时期正式将《新五代史》列为官学,《旧五代史》逐渐被冷落,最终在明清之际彻底散失。

  • 清代辑佚:清朝乾隆年间修《四库全书》时,四库馆臣邵晋涵等人从《永乐大典》中辑出大量《旧五代史》原文,并辅以《册府元龟》《资治通鉴考异》等宋初类书、史书进行校补,形成了我们今天看到的一百五十卷辑本

  • 存在的问题

    1. 并非原貌:辑本是根据引文片段重新编成的,顺序、字句与原书有出入。

    2. 文字错漏:辑录和抄写过程中难免产生新的错误。

    3. 内容缺失:十二篇志仅存七篇,列传部分也有缺漏,许多内容是根据《新五代史》或其它史籍补入的。

  • 当代点校本:中华书局出版的“二十四史”点校本《旧五代史》(现已有修订本),由陈垣、刘乃和等学者整理,是目前最好、最通用的通行本。

五、与《新五代史》的比较

了解两者区别,有助于更好地使用《旧五代史》:

项目《旧五代史》 (薛居正等)《新五代史》 (欧阳修)
性质官修纪传体史书私修正史(欧阳修个人撰写)
指导思想以实录为本,叙事为主,相对客观褒贬善恶,效法《春秋》笔法,道德感强烈
体例严格遵循传统纪传体,有《志》取消《志》,改为《考》
列传多创新,如《家人传》《义儿传》
文笔语言相对平实、繁复,保留诏令奏议原件文笔简练、优美,有很大文学性,但删减了大量史料

总结:若想了解五代十国历史的具体事件、典章制度、经济地理,首选《旧五代史》。若想了解欧阳修对五代历史的道德评价以及欣赏其文学造诣,则读《新五代史》。两者应当并读,互相参照。

六、如何阅读与参考

  1. 首选版本:中华书局点校本《旧五代史》。建议尽量使用2015年以后的“修订本”,其校勘更为精良。

  2. 辅助工具

    • 《资治通鉴》后梁至后周部分:司马光编写五代史时主要参考了《旧五代史》,二书可互相参证。

    • 《五代史补》《五代史阙文》:宋人笔记,可补充史实细节。

    • 《五代会要》:典章制度的专门汇编。

  3. 阅读顺序:建议先读《后梁太祖纪》等核心帝王本纪,了解朝代更迭主线,再结合感兴趣的《志》和列传深入。

《旧五代史》是一部劫后余生的巨著,虽然经历了散失与辑补的曲折,但其核心内容仍是我们研究五代十国那段乱世最可靠、最基础的第一手史料。希望以上讲解对您有所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