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卷二·关东毛人以人为饵

子不语 1096

关东人许善根,靠挖掘人参贩卖为生。按当时的说法,挖掘人参,需要在黑夜里前往。

许善根也在晚上出门,因为有些劳累,就躺在沙地上休息,等到醒过来,发现自己被一个大高个抱着。这人身长超过两丈,浑身上下长满红毛,用左手抚摸许善根的身子,又用许善根的身体摩擦他的毛,就像在把玩珠宝玉石一样。大高个每摩擦一次,就狂笑不止。许善根很害怕,以为自己会被他吃掉。

不一会儿,许善根被大高个抱到一个洞里,洞里放着很多虎筋、鹿尾、象牙等东西,堆积得像山一样高。

大高个把许善根放在石榻上,取出虎鹿的肉给他吃。许善根喜出望外,然而因为是生肉,所以许善根不能食用。大高个看着他的表现,若有所思,不一会儿暗自点头,似乎有了主意。

只见大高个用石块相互敲击生起火来,又打来水,把肉放进锅里,架在火上烹煮,煮熟后再把肉给许善根。许善根大吃起来。

等到天亮的时候,大高个又把许善根抱了出去,身上还背着五只箭。等到了绝壁,将许善根绑在一株高大的树上。许善根十分害怕,害怕他要射自己。过了一会儿,附近的老虎闻到了人的气息,纷纷从洞穴出来,都抢着来抢夺许善根。

大高个用箭射死老虎,再次解开许善根,抱着许善根拽着死老虎回到自己的洞穴,又像之前一样煮熟肉给许善根吃。许善根这才明白大高个这是要饲养自己当做打虎的诱饵。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许善根固然没有什么事儿,大高个更是长肥了不少。许善根想家了,于是跪在大高个面前,哭着给大高个磕头,并用手指指向东方。

大高个也流下眼泪,于是又抱着许善根到他当初采人参的地方,给他指点回去的方向,还指给他哪里有产人参的地方作为报答。

许善根从此变得富有起来。

 

原文:

关东毛人以人为饵关东人许善根,以掘人参为业。故事:掘参者须黑夜往掘。许夜行劳倦,宿沙上。及醒,其身为一长人所抱,身长二丈许,遍体红毛。以左手抚许之身,又以许身摩擦其毛,如玩珠玉者。然每一摩抚,则狂笑不止。许自分将果其腹矣。俄而抱至一洞,虎筋、鹿尾、象牙之类,森森山积。置许石榻上,取虎鹿进而奉之。许喜出望外,然不能食也。长人俯而若有所思,既而点首若有所得,敲石为火,汲水焚锅,为烹熟而进之。许大啖。黎明,长人复抱而出,身挟五矢,至绝壁之上,缚许于高树。许复大骇,疑将射己。俄而,群虎闻生人气,尽出穴,争来搏许。长人抽矢毙虎,复解缚抱许,曳死虎而返,烹献如故。许始心悟:长人养己以饵虎也。如是月余,许无恙,而长人竟以大肥。

许一日思家,跪长人前涕泣再拜,以手指东方不已。长人亦潸然。复抱至采参处,示以归路,并为历指产参地,示相报意。许从此富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