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子不语·卷十·鸟兽不可与同群

子不语 450

荆州寺的和尚某某,精通禅理和诵经。一天,有一伙猎人捕获了一只小老虎,在回家的路上在寺门外休息。和尚某某劝他们不要杀死小老虎,众人便将老虎施舍给了寺庙。

某某给小老虎饮食,小老虎颇为驯服,跟着某某起居,每次课业诵经时,小老虎也跟着众人在后面做出顶礼膜拜的样子。课业完毕后才退走。

后来老虎渐渐长大,客人来到方丈室内,老虎就卧在某某脚下。客人起初还很害怕,继而观察老虎的样子并没有恶意,也就不怎么害怕了,逗它玩,老虎也不生气。有客人来拜访某某,进入方丈室内,客人和某某用脚踢老虎,让它离去,某某说道:“不要惊扰我的客人。”老虎做出伸展的样子,瞪着眼睛看着,很久才出去。不久又回来伏在某某脚下,喘息声很粗重。客人更加害怕了,僧人用手打老虎的脸,老虎又瞪着眼看了很久,似乎在想事情。某某用脚去踹,老虎才离开。

但很快,老虎再次进入,做出发怒的表情,冲上前一口咬了某某的头离去。某某的身子还坐着没有倒下。寺中的人看见老虎嘴里有血,跑出山门,于是一起追上去,老虎跑进深山,最终没有被抓到。

 

原文:

荆州寺僧某,颇精禅诵。一日,有猎徒获一虎子归,途憩寺门。僧劝勿杀,众即以虎舍寺中。僧给以饮食,颇驯伏,随僧起居。每课诵,虎亦从众后作顶礼状,课毕乃退。日渐长大。客至方丈,虎伏座下,初甚骇怖,继察其状无恶意,亦不甚畏,狎玩之,虎亦不怒。

一日,有客访僧入方丈,僧以足蹴虎令去,曰:「毋惊我佳客。」虎作欠伸状,瞪目而视,良久始出。已而又来伏脚下,气粗而有喘声,客愈恐,僧以手批虎,又瞪目视良久,一若有所思状,僧以足踹之乃去。俄而又进,作怒容,直前一口,衔僧头而去,僧犹坐而不仆。寺中人见虎口有血,奔出山门,乃共逐之,入深山去,卒不可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