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常识：鸭的古称

古人对鸭的称呼非常丰富，既有通用的古称，也有按性别、年龄、用途、形态甚至文学雅称来区分的名称。下面为你详细梳理。

一、主要古称与通称

1. 凫（fú）
   这是鸭最古老、最通用的称呼之一，尤其指野鸭。《诗经》中就有“将翱将翔，弋凫与雁”的句子。不过需要区分：

• 严格来说，凫特指野鸭（绿头鸭是常见种类）。

• 家鸭是由野鸭驯化而来，驯化时间很早（约3000年前），但在先秦时期，“凫”有时也泛指家鸭。后来逐渐区分：野鸭为“凫”，家鸭为“鹜”。

2. 鹜（wù）
   这个字主要用来指家鸭。最著名的例子是《滕王阁序》中的名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这里的“鹜”明确是家鸭。先秦典籍中“鹜”与“凫”常对举：“凫”善飞，是野鸭；“鹜”不善高飞，是家鸭。成语“趋之若鹜”比喻像鸭子一样成群跑过去，用的是家鸭的群居习性。

3. 鸭（yā）
   这个称呼出现的相对较晚。“鸭”字最早见于战国末期或汉代，可能是模拟鸭子的叫声（“嘎嘎”声）创造的形声字。魏晋以后，“鸭”字使用逐渐普遍，渐渐取代“鹜”成为家鸭的常用通称。南北朝《孔雀东南飞》中已有“鸭”字。

二、按性别、年龄分类的称呼

1. 舒凫（shū fú）
   这是对家鸭的一种古雅称呼。“舒”有“迟缓、安逸”之意，强调家鸭行动迟缓、不善飞行的特点，与敏捷的野鸭“凫”形成对比。在《尔雅》等训诂学著作中有所记载。

2. 舒鹜（shū wù）
   与“舒凫”含义相近，也指家鸭。“舒”同样指其行动舒缓。

3. 鸭黄（yā huáng）/ 黄鸭
   指刚孵出不久、全身长满黄色绒毛的小鸭。因其毛色鲜黄、形态可爱，常出现在古诗文和民俗记载中。

4. 牝鸭（pìn yā） / 雌鸭
   指母鸭。“牝”是雌性动物的通称，如“牝鸡司晨”。古代养鸭常为了取蛋，母鸭价值很高。

5. 牡鸭（mǔ yā） / 雄鸭
   指公鸭。“牡”是雄性通称。公鸭通常羽毛较鲜艳（尤其是绿头野鸭驯化来的品种），叫声沙哑。

三、按品种、形态、用途的称呼

1. 绿头鸭
   专指野鸭中的一个常见品种，也是多数家鸭的祖先。雄性头颈有金属绿色光泽，颈部有白环。古人观察细致，直接以其显著特征命名。

2. 晨凫（chén fú）
   对野鸭的雅称，有时特指清晨活动的鸭。因为野鸭清晨常成群飞翔觅食，引人注目。

3. 水鸭
   至今仍用的俗称，泛指生活在水边的鸭，可指野鸭也可指家鸭。古文中常与“水鸡”（一种水鸟）等并列。

4. 家凫 / 家鹜
   明确指家鸭，与“野凫”（野鸭）相对。在养鸭技术文献（如《齐民要术》）中会这样区分。

5. 鸭雏
   指幼鸭，与“鸭黄”意思接近，但更强调“稚嫩、年幼”的状态。

四、雅称、别称与文学中的比喻

1. 绿衣使者
   一个非常雅致的别称，特指绿头鸭（雄）。因其绿色羽毛如锦袍，古人幽默地封其为“使者”。五代时有典故，一绿头鸭被驯养后能传信，遂得此名。

2. 春鹜（chūn wù）
   春天之鸭。古人认为春天的鸭最为肥美，也常借指春江水暖时游弋的家鸭。苏轼“春江水暖鸭先知”虽是白话，但意境相通。

3. 鶩鶯（wù yīng） / 鶩翁
   罕见古称，见于部分地方志或博物古籍，指体型较大的雄鸭，有拟人化色彩，如“鸭翁”。

4. 斫冰鸭（zhuó bīng yā）
   出自屈原《楚辞·大招》“不周之山，斫冰而飞”，后世有注家认为“斫冰”指鸭在冰水中觅食的形态，故有人以“斫冰”代指某种水鸭，但非常冷僻。

5. 凫翁（fú wēng）
   对野鸭的拟人化昵称，有“鸭先生”的趣味。宋代黄庭坚诗中有“凫翁”一词。

五、总结表格

六、文化小知识

• 为什么“凫”后来专指野鸭，而“鹜”指家鸭？
  这和驯化有关。野鸭善飞难捕捉（“凫”从“几”有高飞意），家鸭被剪羽或退化，只能在地面水中缓行（“鹜”从“矛”有停滞、缓慢之意）。《说文解字》等书明确区分：“舒凫，鹜也”——家鸭是“舒缓的野鸭”。

• “鸭”字的胜利：尽管“鹜”字雅致，但口语中“鸭”更响亮易记。唐宋以后，“鸭”完全取代“鹜”成为通用词，而“鹜”只存在于成语（“趋之若鹜”）或刻意仿古的诗文中。

• 鸭的文化象征：古人认为鸭性温顺、合群、知水候（预告天气），故有“鸭知水暖”的诗意。同时，鸭善泳却不善飞，也被用来比喻安于现状、不求远达的人，略带贬义（如“凫鹜”并称，喻庸碌之辈）。

希望这个详细的讲解能帮助你全面了解古人对鸭的丰富称呼和背后的文化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