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神记·卷一·道士于吉

搜神记 63

孙策想要渡江袭击许昌,和于吉一起出发。当时正值大旱,他们所在的地方十分炎热。孙策催促将士们,让他们赶紧准备船只。一天,孙策清早出来督促,却发现将领官吏们大多在于吉那里。孙策因此发怒,说道:“我做的不如于吉吗?你们先去依附他。”于是,便让人去抓于吉。

于吉被带到,孙策斥责道:“天气干旱,不下雨,道路艰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通过,所以我都要一早出来干活。而你不和我一起分忧,安然坐在船里,装神弄鬼,影响我军队的士气,现在应当除掉你。”孙策让人将于吉绑了扔在地上,让太阳暴晒,命令他求雨,如果能感动上天,在中午能下雨,就赦免于吉的罪过,否则,就杀了于吉。

不一会儿,水气向上蒸腾,云朵全都合拢在一起。等到了正午,大雨倾盆而下,溪流山涧的水都漫了出来。

将士们都十分高兴,以为于吉一定会被赦免,一起前往庆贺慰问。但孙策还是杀了于吉。将士们哀伤不已,悄悄藏起了于吉的尸体。当天晚上,忽然出现了许多云雾,将于吉的尸体盖住。第二天前往查看,尸体已经不在了。

孙策杀了于吉之后,每当独处的时候,就仿佛看见于吉出现在左右。孙策十分厌恶,渐渐有些失常。后来孙策受伤,伤势刚有好转,就取来镜子照自己,却看见于吉在镜子里,回顾四周,又没有人在周围。就这样照了好几次,孙策扑在镜子上大叫,伤口全都崩裂,不久就死了。


原文:

孙策欲渡江袭许,与于吉俱行。时大旱,所在熇厉。策催诸将士,使速引船,或身自早出督切,见将吏多在吉许。策因此激怒,言:“我为不如吉耶?而先趋附之。”便使收吉至,呵问之曰:“天旱不雨,道路艰涩,不时得过,故自早出。而卿不同忧戚,安坐船中,作鬼物态,败吾部伍。今当相除。”令人缚置地上,暴之,使请雨。若能感天,日中雨者,当原赦;不尔,行诛。俄而云气上蒸,肤寸而合;比至日中,大雨总至,溪涧盈溢。将士喜悦,以为吉必见原,并往庆慰。策遂杀之。将士哀惜,藏其尸。天夜,忽更兴云覆之。明旦往视,不知所在。策既杀吉,每独坐,仿佛见吉在左右。意深恶之,颇有失常。后治疮方差,而引镜自照,见吉在镜中,顾而弗见。如是再三。扑镜大叫,疮皆崩裂,须臾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