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常识:书谱

书法常识 28

《书谱》是唐代书法家孙过庭撰写的一篇书法理论名作,同时也是中国书法史上最重要的文献之一。它既是一篇精辟的书学论文,又是一卷精彩的草书墨迹,理论与实践高度统一,被誉为“书史双绝”。下面从几个层面详细讲解。

一、基本概况

  • 作者:孙过庭(约646—691),字虔礼,唐代书法家、书论家。其生平记载较少,但凭借《书谱》奠定了在中国书法史上的崇高地位。

  • 成书年代:约成于唐垂拱三年(687年)。

  • 形制:墨迹本,草书,纸本,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现存上卷,约三千五百余字。原本可能分为上下两卷,下卷已佚,或说今本即全文。

  • 名称:全称《书谱》,也有称《运笔论》者。卷首有“书谱卷上”字样。

二、内容结构

《书谱》全文大致可分为以下几个部分:

  1. 序说与宗旨
    开篇论述书法之道,指出“夫自古之善书者,汉魏有钟张之绝,晋末称二王之妙”,以钟繇、张芝、王羲之、王献之为代表,确立品评标杆。

  2. 书体论
    分别讨论篆、隶、草、章草、今草、行书等书体的特点与相互关系,尤其对草书与楷书、行书的关系有精辟论述。

  3. 技法论
    涉及用笔、结体、章法、执笔、运腕等具体技法。名句如“一画之间,变起伏于锋杪;一点之内,殊衄挫于毫芒”。

  4. 创作论
    提出“五合五乖”说,分析影响书法创作成败的主客观条件:

    • 五合:神怡务闲、感惠徇知、时和气润、纸墨相发、偶然欲书。

    • 五乖:心遽体留、意违势屈、风燥日炎、纸墨不称、情怠手阑。

  5. 学书论
    强调学书须循序渐进,反对急功近利。提出“初学分布,但求平正;既知平正,务追险绝;既能险绝,复归平正”的三阶段说。

  6. 品评与批评
    对当时书坛的弊端有所批评,如“任笔为体,聚墨成形”,并指出“古质而今妍”的审美变迁。

  7. 自述与感慨
    结尾带有自述性质,感慨知音难遇,并提及自己撰写此谱的用意。

三、核心理论观点

1. 崇尚“中和”之美

孙过庭继承王羲之传统,主张书法应“志气和平,不激不厉”,追求刚柔相济、情理交融的中和境界。

2. 强调“情性”与“形质”统一

他提出“真以点画为形质,使转为情性;草以点画为情性,使转为形质”,说明不同书体中形质与情性的侧重不同,但优秀作品须二者兼备。

3. “古质今妍”的辩证观

他承认时代审美由质朴趋向妍美,但不盲目复古,也不一味趋新,主张“质以代兴,妍因俗易”,带有历史发展眼光。

4. 学书三阶段论

  • 平正 → 险绝 → 平正
    这是否定之否定的过程,最终回归的“平正”是更高层次的和谐,而非简单重复。

5. “五合五乖”创作论

这是中国书法理论中关于创作条件最系统的表述之一,强调主客观条件对创作的影响,具有很高的理论价值。

6. 对“骨气”与“遒丽”的追求

他批评“专溺于浮艳”和“徒尚于枯槁”,主张骨力与妍润兼备。

四、书法艺术价值

《书谱》墨迹本身是草书精品:

  • 用笔:中锋为主,侧锋取妍,线条圆润劲健,起伏分明。

  • 结体:严谨而多变,草法规范,字字有来历。

  • 章法:行气贯通,疏密自然,通篇如行云流水。

  • 风格:继承王羲之草书传统,又具唐人法度,被认为是学习草书的极佳范本。

后世评价极高,如米芾称“凡唐草得二王法,无出其右”。

五、历史影响

  1. 书论史上的里程碑
    《书谱》是继卫恒《四体书势》、王僧虔《笔意赞》之后,唐代最重要的书论著作,对后世张怀瓘、项穆、包世臣、刘熙载等影响深远。

  2. 草书学习的经典
    既是理论指南,又是临摹范本,历代书家多从中汲取营养。

  3. 美学思想的传承
    其“中和”“情性”“形质”“五合五乖”等概念,成为中国书法美学的重要范畴。

六、名句举要

  • “古不乖时,今不同弊。”

  • “初学分布,但求平正;既知平正,务追险绝;既能险绝,复归平正。”

  • “一画之间,变起伏于锋杪;一点之内,殊衄挫于毫芒。”

  • “真以点画为形质,使转为情性;草以点画为情性,使转为形质。”

  • “五合交臻,神融笔畅。”

  • “岂知情动形言,取会风骚之意;阳舒阴惨,本乎天地之心。”

七、阅读建议

  • 先读释文:草书不易辨认,可对照释文通读。

  • 结合墨迹:边读边看墨迹,体会理论与实践的对应。

  • 分段精读:按书体论、技法论、创作论、学书论等分块理解。

  • 参考注本:如马国权《书谱译注》、朱建新《孙过庭书谱笺证》等。

  • 临摹实践:若学草书,可将《书谱》作为重点范本之一。

《书谱》是中国书法史上罕见的“理论+实践”双重经典。它既总结了以王羲之为代表的古典书法传统,又提出了系统的学书方法与创作理论,至今仍是学习书法、理解中国书法美学不可绕过的核心文献。